猪肉跌势已定,跑进养猪场的房地产商,还出的去吗?

二师兄的神秘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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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,穿着壹号土猪的黄色工服,头戴黄帽子,系上绿围裙的陆步轩成为了全国媒体的焦点,“北大才子沦为屠夫”让“读书无用论”一度甚嚣尘上。

“我这个人就是穷命。”陆步轩在当年的采访中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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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步轩低估了自己。事实证明,你北大还是你北大,17年后,壹号土猪年销售额超过10亿元,价格比普通猪肉贵一半左右,已经基本站稳了高端肉品市场。

“风口站对了,猪都能飞起来。”这是小米创始人雷军说的话,这被总结为飞猪理论(Flying Pig Theory)。

你以为雷军说的是创业现象,实际上飞猪理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

今年以来,猪肉价格飞涨,A股养猪大户赚得盆满钵满。

其中,牧原股份从年初的43元一度涨到了99元,涨幅近230%,2019年的时候,牧原实控人秦英林家族就以1173.8亿元身价列居福布斯2019年度中国富豪榜第9名,成为唯一进入前十的大食品行业代表。

“今天房地产转行做养猪的,我们简单算了一下,全国超过1000家。”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说。

对,连房地产公司都养猪了。

这篇文章主要想聊聊生猪养殖这个行业:

养猪行业未来走向应该怎么看?
为什么房地产商都去养猪了?
养猪是不是另一种“内卷化”的体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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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头猪=两台茅台?

如果以陆步轩卖猪肉作为行业发展的节点,往前看,中国正处于生猪购销政策全面开放的阶段,猪肉产量大幅度提升。

特别是1988年农业部“菜篮子工程”建设实施后,到了1997年,全国猪肉产量大幅增加到了3596.3万吨,相比较1990年增长了58%。

往后看,在陆步轩卖猪肉之后,生猪产业面临结构化调整的阶段,也就是往规模化发展。因为个体户养殖效率低、收益低、饲养成本高、食品安全以及环保压力等问题,公司化养猪逐渐取代了个体户。

陆步轩的猪肉行业也在这个阶段迎来了新的合伙人陈生,这位毕业于北大经济学系的“猪肉佬”做房地产起家,三年挣了一个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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颇有经商头脑的陈生,后来创建了天地食品集团,一家涉及饮品、土鸡的公司,因为遭遇禽流感,就开始尝试做猪肉生意,这才和陆步轩有了交集。

“我一个档口平均卖1.2只猪,陆步轩能卖出去12只,是我的十倍,不过我的是规模化,他是精细化。”陈生在接受柴静《看见》采访时说道。

同为北大猪肉佬,两个人合作了一把,一起创办了猪肉品牌“土猪壹号”,还开办了“屠夫学校”。

随着猪肉市场逐渐规模化,带来的问题猪肉价格周期性大幅波动:

受宏观经济、大资本涌入、猪瘟、政策调控、食品安全事件、进口肉、环保等因素的影响,生猪供应时而充足、时而紧缺,猪肉供给和需求也难以达到稳定均衡。

例如,商品猪供大于求时,猪肉价格下降,养殖户减少生猪的养殖量,生猪养殖量的减少导致生猪出栏量和供给量减少,导致生猪供不应求,生猪价格上升。

其本质就是:肉价上涨——猪的存栏量大增 ——猪供应增加 —— 肉价下跌 ——猪被大量淘汰 —— 猪的供应减少——肉价上涨。

经济学里,有个理论叫蛛网模型(Cobweb model)可以解释这个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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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该模型分析,造成产量和价格波动的主要原因是:生产者总是根据上一期的价格来决定下一期的产量,这样,上一期的价格同时也就是生产者对下一期的预期价格。

但事实上,在每一期,生产者只能按照本期的市场价格来出售由预期价格(即上一期价格)所决定的产量。这种实际价格和预期的价格不吻合,造成了产量和价格的波动。

我国猪肉消费需求端相对稳定,供给端的波动是造成供求失衡的主要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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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比我国猪肉需求量和猪肉产量的趋势图,两者波动保持一致性,但猪肉产量的波动幅度大于猪肉需求量波动幅度,从而造成两者之间的供需差。

2020年,正好是这一轮“超级猪周期”的高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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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天眼查数据显示,2011-2020年这十年间,我国猪养殖相关企业(全部企业状态)始终保持增长的态势。其中,2016年年度企业注册数量首次突破10万家。

2018-2019年相关企业年度注册增速虽有所放缓,但仍在2020年重新迎来了一个快速增长点。截至12月7日,我国新增猪养殖相关企业量已接近15.7万家,同比增长88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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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片来源:天眼查)

原因有两点,第一,我国的猪周期一般是3~5年一轮,这两年猪肉正在较高的价位上运行。

过去几轮周期分别是2006年5月~2010年4月、 2010年4月~2015年3月、2015年3月~2018年5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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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轮周期开始于2018年5月,在出现了非洲猪瘟之后,大量的生猪企业因为猪瘟的原因纷纷退出市场,到了2020年又出现了“新冠疫情”的叠加效应,更是助推了生猪价格的不断上涨。

涨的有多疯?今年4月份的猪肉价格和2019年同一时期相比,涨幅惊人。根据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,全国活猪、白条肉和仔猪的平均价格与去年同期相比分别上涨了129%、127.5%和173.1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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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利益就放在眼前,你进还是不进?

第二,2020年将是我国生猪产业规模化进程的重要转折点。

我国养猪场户由2010年的6170万户下降到2019年的2600万户,养猪从业者进一步减少。

但生猪规模养殖比重由2010年的34.5%上升到2019年的52.3%,随着两次疫情叠加和数字化在生猪产业应用的推进,预计2020年生猪规模养殖比重提升至56.8%。

这一点已经从2020年两大养猪大户股价的变化上表现出来了。

开头说了,牧原股份的股价今年是一路疯涨,有股民分析了牧原股份和贵州茅台的季报后,得出了一个结论,即“1头猪=2瓶茅台酒的利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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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侃归调侃,大家也不能只盯着牧原,要知道市占率第一的温氏股份却一直在跌。这是为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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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股价走势截然相反,估值水平也差得很多。根据最新财务数据,牧原股份的市盈率(TTM)为11.16倍,而温氏股份的市盈率(TTM)为7.67倍。

资本市场之所以对牧原股份高看一眼,主要和养殖模式有关。

作为“自繁自养”模式的代表,牧原股份的养猪场采取集约化重资产模式,进行大规模一体化养殖。公司建有饲料厂,同时也自行培育和销售种猪。

温氏股份则不同,它采取“公司+农户”的轻资产模式,肉猪饲养由合作农户进行,公司向农户支付委托养殖费用。

由于支付给农户的委托养殖费用基本固定,所以温氏股份在降低成本方面回旋余地不大。

温氏股份的完全养殖成品猪的成本笔者没有找到今年的具体数据,但是找到了一份牧原股份自己披露的数据。

数据显示,预计牧原股份在19/20/21年商品猪的完全养殖成本,为13.20/12.58/11.48元/公斤,其表示这个成本不仅优于温氏,还是行业最低,即使行业进入下行周期,公司依然可以保持竞争优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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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了养猪行业的特点,接下来我们聊一聊,为什么房地产商都去养猪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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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炒不动了?

别说房企了,做猪的生意很赚钱,早已经是行业共识了。

此前已经有皮革公司、园林绿化公司、化工公司、汽车制作公司等“外行”跨界养猪的先行者,互联网界更是青睐于跨界养猪。

阿里、京东、网易、美团等都早已布局入手,通过人工智能系统实现“智能养猪”。阿里巴巴有“ET大脑”养猪计划;京东更推出了一套“猪脸识别”系统,成为全球第一家给猪刷脸的公司,通过智能识别系统,可以了解每头猪的养殖情况及健康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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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易养猪也已经超过10年,丁磊又是睡猪场,又是给猪听音乐,互联网方式一番炒作,其高端黑猪首猪拍卖价高达27.7万元。

但是互联网公司养猪的水花不是很大,更多的是在纸上谈“猪”。

一来,养猪玩的是规模效应而不是网络效应,所以互联网那一套打法不那么有效。

我国生猪养殖行业高度分散,是小农经济特性,行业整体养殖效率低下。

所以提升规模化和专业化程度、降低行业平均水平的养殖成本是当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
但是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,想做好,资本、场地、人才、技术、完整的物流供应链都是必须的,其中缺失一样,规模化养猪都不太可能。在这一点上,房地产商倒是比互联网公司有本身的优势。

二来,养猪更重要的是怎么抵御价格波动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李国祥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“对于工商资本投资养猪行业,要及时提出风险。养猪行业的周期性或者波动性是不可避免的。有时候是赚钱,有的时候是亏本的,专业性非常强。”

所以养猪能不能养好,靠的也不单单是互联网思维,而是抗周期性和波动性的能力。

哪个行业最擅长?还是房地产商们。

前面说到猪肉产业的周期是:“猪周期”的循环轨迹一般是:肉价高——猪的存栏量大增——猪的供应增加——肉价下跌——猪被大量淘汰——猪的供应减少——肉价上涨。

对应到“房地产周期”的循环轨迹则是:房价高——土地拍卖面积大增——新房源供应增加——销售下跌房价走平——大量刺激去库存——土地供应减少——房价上涨。

地产企业抗风险能力更强,因此他们养猪,更多考虑商业模式和扩张,而不是猪肉本身的价值。

第三,养猪对拿地也有帮助。

去年9月,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就保障生猪养殖用地提出了三条措施。

一、生猪养殖用地作为设施农用地,按农用地管理,不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。
二、增加附属设施用地规模,取消15亩上限规定,保障生猪养殖生产的废弃物处理等设施用地需要。
三、鼓励利用荒山、荒沟、荒丘、荒滩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安排生猪养殖生产。

这意味着生猪养殖设施用地可由养殖场(户)与乡镇政府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协商并签订用地协议的方式获得用地。由此可见,养猪拿地一定程度上是开了“绿色通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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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,这是醉翁之意不在“猪”啊。

今年,万科已经正式杀入养猪战场了。

3月份,万科成立食品事业部,猪养殖正是其中一大领域;

5月,通过社交媒体和官网发布猪场“招募令”,其中包括猪场拓展经理、兽医(猪场)等岗位,而其中还有一个职位叫做聚落化猪场经理,要求参与制定25万栏出生猪聚落规划,可以看出万科这次养猪是铁了心了;

7月,万科收购利津华育养猪有限公司,可以说是动作不断;同时,万科集团的定位升级为“城乡建设与生活服务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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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科入局之后,如今四大房产巨头中,三家(万科、碧桂园、恒大)都已加入养猪大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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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子炒不起来了,所以去养猪?逻辑需要改变

从98年住房商品化改革开始,房地产诞生了很多巨头,光是世界500强,内地就有5家企业上榜,另外两家是融创和绿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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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前三名都已经开始转型了,而房地产的牛市也走了22年,一轮完整的大牛市也已经到了尾声。

根据中国房地产行业领先的大数据应用服务商易居克而瑞(CRIC)的统计,2019年50家典型上市房企年实现总体毛利润同比增长13.2%,毛利增速较2018年大幅下降30个百分点。

前段时间,韩正副总理也说了,要坚定不移落地房地产长效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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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话是这么说的:

“要牢牢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、不是用来炒的定位,不把房地产作为短期刺激经济的手段,时刻绷紧房地产市场调控这根弦,从实际出发不断完善政策工具箱,推动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。”
啥意思呢?看看这组数据你就知道了:

中国城镇家庭住房自有率达到96%,全球主要大国中排名第一,遥遥领先。

中国城市居民70%的家庭财产为住房价值,中国房产总值已经超过500万亿人民币。中国银行2019年财报显示个人按揭贷款占零售贷款的80%,占全部贷款的3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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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说,这将是一个标志性的时间,标志着房地产已经要成为过去式了,曾经拉动GDP增长的第一支柱,如今对GDP的贡献已经成为了个位数,而且在居民债务杠杆超过了80%的情况下,可以说未来真的没有什么发展空间了。

是时候,向那个房地产的黄金时代说再见了。

房地产商也急啊,本身杠杆那么高,别说养猪了,什么火做什么。

万科提出成为未来城市配套商的目标,全然拥抱互联网思维;一向“唯快不破”的恒大,在地产业放慢了速度,却在多元化道路上突飞猛进,从足球队、矿泉水再到造车,没有它不做的;而绿城则走上了轻资产模式,开始发展房地产B2B电商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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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病急乱投“资”的后果就是,永远只是抓了个趋势的尾巴。

以恒大为例。

2014年,恒大高调宣布进军农业畜牧业板块,粮油、乳业、畜牧三大集团计划投资1000亿元,同时并购了22个生产基地,内蒙古兴安盟7个、呼伦贝尔6个,黑龙江9个。

可是仅过了两年,2016年10月,恒大集团突然公告宣布:以27亿出售集团旗下矿泉水、粮油和乳制品的全部权益,交易完成后将不再持有矿泉水、粮油和乳制品的任何权益,完全回归地产主业。

如今,疯狂了两年的猪肉,也持续下跌了小半年了。

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显示,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涨跌幅自7月份以来连续下降。其中,11月份猪肉价格同比下降12.5%,降幅较上月扩大了9.7个百分点。

回到开头的陆步轩和陈生,他们火了之后曾接受过新京报的一次专访,新京报问陈生:现在你的口号是,要将猪肉卖出北大水平。那你觉得北大教会了你什么?

陈生的回答是: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,判断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,这样在资本市场就不会凑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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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断趋势,再入局,这显然是经过思考后的行动。可是现在,大多数人入局只是为了跟上趋势,这个先后次序是不是有点颠倒了?

想来也挺好笑,二十年前北大毕业生去养猪,可以说是一种“内卷”下的无奈选择;二十年后各行各业都去养猪,却是主动参与了这场“内卷”。

猪,还是那个猪。只是养猪的动机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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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:
《北大才子西安街头卖肉》,南方日报
《供求关系失衡下的猪周期》,万联证券
《都是养猪商,为何温氏股份与牧原股份股价差异巨大》,界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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