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价已跌至2017年水平，巴菲特股东大会将有哪些看点？

适道商业

第007篇

“如果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你会看到市场上的一切，我89岁才有了这个经历。“

今年的五月初，奥马哈这座小城将不复往日的喧闹。

每年四月底、五月初的第一个星期六，就会有4万多人从全世界各地来到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这座城市：奥马哈。原因是一年一度的伯克希尔·哈撒韦（BRK.US）股东大会都在这里举办。

这场大会还有个更为广为人知的名字——“巴菲特股东大会”。

自从90年代美股开始迎来30年牛市起，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几乎成了投资界的“朝圣”活动，甚至被称为是资本主义的Woodstock狂欢节。可今年，这场大会受到疫情影响，史无前例地将通过线上方式召开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“股神”巴菲特的老搭档查理·芒格（Charlie Munger）将缺席会议，代替他位置的是伯克希尔·哈撒韦公司非保险业务副董事长格雷格·阿贝尔（Greg Abel）。

虽然大家见惯了华尔街的风风雨雨，但此次疫情也让巴菲特和股东们（网友们？）不断见证历史。

对于疫情的评价，在1个多月之前，巴菲特还算乐观。在3月12日的采访中，他轻描淡写地说：“生活一切正常，线上办公很轻松，唯一的影响是让我多喝了几罐可乐。”

他也身体力行“别人恐慌我贪婪”的投资理念。据投资网站GuruFocus资料显示，2月27日，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公司逢低购入了976507股达美航空股票。3月3日，他再次增持了3.59亿美元的纽约梅隆银行股票。

只是，这次抄底恐怕抄在了“半山腰”。巴菲特也没想到，美国对疫情的处理完全“失控”。

先是“旅行禁令”让航空业雪上加霜，航空股亮起红灯。以46.40美元/股左右价格入手的达美航空一路下跌，巴菲特不得不在4月3日以26美元/股的价格“割肉”，同时抛售的还有西南航空。另一边，纽约梅隆银行也在巴菲特买入后持续大跌，其不得不在4月10日再度进行减持。

这几波“高吸低抛”，让巴菲特损失不小。在4月公布的2020福布斯排行榜上，他跌出前三列第四名。

时至今日，美国确诊人数已达113万人，到现在都还看不到拐点。恐怕这是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巴菲特也始料未及的。

如今，伯克希尔股价已经跌至2017年水平，显示了股东对公司经营前景的极度不乐观，加之美国抗疫前路漫漫，“股神”会迎来历史上的第三个亏损年度吗？

看点一：价值投资“亏不到哪儿去”

巴菲特最广为人知的投资理念当属“价值投资”。

在他看来，没人能成功地预测股市的短期波动走势，因此短期投资是幼稚的，一个成功的投资者应该选准优质股票，然后进行集中的、长期的稳定投资。

正是这一观点，让他得以在数次股灾中“全身而退”。

就拿1987年的引发熔断机制的股灾来说吧。

在当年那个“黑色星期一”中，道琼斯指数暴跌508.32点，跌幅达22.6%。市场一片哀嚎。

暴跌当天，巴菲特刚刚重仓的所罗门公司损失了7500万美元，他自身财富蒸发3.42亿美元。一周之内，伯克希尔公司股价暴跌25％。

这让巴菲特意识到：所有牛市都会结束。真正值得购买的，是那些具备长期竞争优势的公司。

那怎么选长期竞争优势？

巴菲特有著名的“三步走”：第一步，选择具有长期稳定性的产业；第二步，在产业中选择具有突出竞争优势的企业；第三步，在优势公司中再选择管理层能力强的企业。

完美满足这三条要求的，就是可口可乐公司。

图：巴菲特亲自代言可口可乐公司

当时，消费品行业是众所周知的朝阳产业，而可口可乐公司正是世界上最大的饮料公司，其市值还在以19.3%的年复利速度成长（1980年的市值是41亿美元，到了1987年股灾之后，市值还是上升到141亿美元）。

在管理层方面，可口可乐于1980年更换了CEO，剥离了不产生利润的部门，并启动了“八十年代的策略”，这让其在随后的8年间取得了高达31%的净资产回报率。

于是从1988年的股价低点开始，巴菲特陆续增持可口可乐，直到1994年，总投资达13亿美元。

1989年，巴菲特在一次采访中透露出他持有可口可的想法。他说：“让我们假设你将外出去一个地方十年，出发之前，你打算安排一笔投资，并且你了解到，一旦做出投资，在你不在的这十年中，不可以更改。你怎么想？”

当然，不用多说，这笔生意必须简单、易懂，这笔生意必须被证明具有多年的可持续性，并且必须具有良好的前景。

“如果我能确定，我确定市场会成长，我确定领先者依然会是领先者——我指的是世界范围内，我确定销售会有极大的增长，这样的对象，除了可口可乐之外，我不知道还有其他公司可以做得到。”

巴菲特解释道，“我相对可以肯定，当我回来的时候，他们会干得比今天更好。”

事实也正是如此，可口可乐在随后的30年间不断突破自己的“上限”，如今市值已过千亿美金。直到今天，根据最新披露的持仓报告显示，可口可乐还是伯克希尔第三大重仓股，占总持仓比例的9.79%。

所谓价值投资，格雷厄姆（Ben Graham）对此有一个精妙的比喻：“短期而言，市场是一台投票机，反映的是选民登记测试的结果，只要有足够的财产，都可以参加投票，对心智和情绪稳定性都没有任何要求，但是长期而言，市场则是一台称重机。”

价值投资的好处就是不大会受到经济周期的影响。毕竟，哪怕大衰退最严重的时候，人们还是得在餐厅喝可乐吃汉堡。事实也是这样：2008年，可口可乐的每股盈利为1.51美元，这一数字在2009年为1.47美元，这意味着，即使遇到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，可口可乐的每股盈利也不过一年减少了4美分而已。

根据伯克希尔一季报披露，目前前五大持仓占其投资组合比重近70%，分别是美国运通、苹果、美国银行、可口可乐和富国银行。

这五家公司给了巴菲特的投资者一个定心丸：不管怎么说，买下伯克希尔这张27万美金的“入场券”，就算发不了大财，亏也亏不到哪里去。

看点二：新的“买买买”阶段

就像前几次股灾一样，对于这次美股大跌巴菲特肯定是有所准备的，因为根据他十分偏爱的一个指标来看，美股早就已经高估并且需要警戒了。

这个指标就是美股总市值/美国国民生产总值（GNP）。

看起来很简单粗暴，但是一直都很有用。巴菲特把这个指标形容为“任何时候估值的最佳衡量标准”。

根据巴菲特的描述，这个指标在70%~80%的范围是买股票的最佳时机。一旦股市总市值超过了GDP的100%，股票市场就处于高估，需要踩一踩刹车了。

到2020年1月份的时候，这个指标到了多少呢？已经是200%了。要知道在2000年美股互联网泡沫高峰时期这个指标是145%。所以已经是非常“可怕”了。

大家都知道美股快到顶了，巴菲特也不例外。

从2019年开始，伯克希尔就在逐渐减持苹果、富国银行等重仓的股票，到了2019年年末，伯克希尔持有价值近13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。

这个数字占公司投资组合价值的一半以上。自1987年以来，这一比例唯一一次上升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几年。

不过，这也导致整体收益率的降低。2019年，美股还是高高在上，标普500指数的回报率达到了31.5%；相比之下，伯克希尔公司股票全年涨幅为11%，较标普500指数低逾20个百分点。

正是公司的巨额现金头寸拖累了业绩表现。这也导致伯克希尔的长期股东、Wedgewood Partners的首席投资官罗尔夫（David Rolfe）在2019年末全部清仓了伯克希尔的股票。罗尔夫表示，“巴菲特错过了这个辉煌的牛市。”

他认为，在当前的牛市中，巴菲特囤积现金导致错过了许多投资机会。出于对巴菲特的不满，他在第二季度削减了在伯克希尔的股份，并且在第三季度将剩余股份全部抛售。

时间仅过了三个月，就证明了巴菲特的“预言体质”。实际上，别说3个月，5年他都等过。

时间回到1974年的那次大股灾。

早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，巴菲特就开始对大环境提高了警惕。那时候，美国社会动荡很严重：通货膨胀、越南战争、校园动乱……遇到了自大萧条以来最糟糕的熊市之后，1969年8月11日，日交易量仅为668万股，为两年内最低。

目睹这一情景，巴菲特决定清仓。然后，他抱着现金，等待估值过高的股市暴跌。

不过，连他自己也没想到，这一等就是5年。随后迎来了1972年的总统大选，选举中，尼克松获得了美国49个州的支持，道琼斯指数也随之突破了1000点大关。

实际上，这只是被通货膨胀掩盖的虚假繁荣。随着水门事件的爆发，道琼斯指数很快跌到800点以下。1974年，尼克松被迫辞职，道琼斯指数在当月跌到了577.6，巴菲特的“预感”应验了。

随后就到了他抄底捡漏的时光了。据统计，他的这一波操作回报率大约是在75%左右。后来在接受《福克斯》的采访时，巴菲特说：“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好色的小伙子来到了女儿国，到处是投资的机会。”

2008年的次贷危机也是如此。在危机爆发前，巴菲特就囤积了巨额现金，等到市场暴跌后捡“便宜货”，等到09年标普500指数跌到历史大底666点时，伯克希尔的现金持有量却是近十几年来最低的。

可见，2020年，又到了巴菲特“买买买”的时候了。

“我无法预计股市的短期波动，对于股票在1个月或者1年内的涨跌我不敢妄言。但是有一种可能，即在市场恢复信心或者经济复苏前，股市会上涨，而且可能是大涨。”

当别人贪婪时恐惧，当别人恐惧时贪婪。

看点三：继承人落何方？

近年来，巴菲特究竟选择谁成为继承人一直是股东们最关心的话题之一。

在2007年的股东大会上，时年77岁的巴菲特抱着夏威夷四弦琴和“奎比姐妹乐队”一起上台表演。当他坐到其他3名乐手之间，开玩笑说道：“我也许很快就要找个新的工作。这次是我的首场演出。”

而美国老牌乡村歌手吉米·巴菲特（Jimmy Buffett）紧接着开了个玩笑：“我将接任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。”

虽是调侃，吉米也说出了大家关心的话题：“股神”的接班人到底是谁？

在今年的股东大会上，伯克希尔·哈撒韦的副董事长查理·芒格将缺席，而由该公司非保险业务副董事长格雷格·阿贝尔（Greg Abel）与巴菲特一起回答股东问题，这被外界普遍认为是一个信号。

2018年1月，巴菲特任命格雷格·阿贝尔（Greg Abel）和阿吉特·吉恩（Ajit Jain）担任伯克希尔董事会成员。阿贝尔被任命为伯克希尔非保险业务的副董事长，吉恩担任保险业务的副董事长。巴菲特彼时称，这次任命是“迈向继任的一部分”，因此二者被视为巴菲特及芒格未来的接班人。

对于巴菲特来说，一个人的品质比才华更为重要。

对于他自己来说，生活就非常简单：直到如今，他最爱吃的食品还是可乐和汉堡，房子住了好几十年没怎么装修，一辆不到10万美元的汽车开了很多年……作为全世界最成功的投资人，巴菲特的生活看起来“抠门”得过分。

对于任何物质的东西，他都不是很感兴趣。不仅如此，哪怕是很少的钱，他也斤斤计较。在他的车库门口总是堆放着很多可口可乐箱子。他习惯以最优惠的折扣大量购买，每次买50箱，每箱12罐。

“我的本性是，做那些有意义的事情。我按照我的这个本性去做事。在我的个人生活中，我也是这样的。我并不关心别的富翁在做什么；在看到别人买了一艘游艇的时候，我并不想去买一艘比他更大的船。”

在纽约等大城市生活过后，巴菲特没有在华尔街等金融中心继续发展，而是选择回到他的老家——奥马哈。这里盛产玉米，遍地牛羊，社会祥和，生活宁静。他在这里的家绿树环绕，宁静而惬意。巴菲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索和阅读。

（巴菲特的家是在奧馬哈市中心的一间老房子，市价大约56万美元，可以合照留念）

“只要我活着，我就会住在奥马哈。”巴菲特这样对他的股东说。

他曾经强调过，领导者必须具备某些基本的素质。“性格和脾气非常重要。独立的思考能力、情绪与感情的稳定性，对投资人个人行为和金融机构行为的深刻理解，是在资本市场获胜的重要原因之一。”

写在最后：

在过去55年里，就连标普500指数都有12年亏损，而巴菲特只亏损了2次，它们发生在2001年（-6.2%），和2008年（-9.6%）。

面对危机，巴菲特的情绪总是特别稳定。他倡导的价值投资理念十分简单：“在最低价格时买进股票，然后就耐心等待。”

他告诫投资者“三要三不要”：要投资那些始终把股东利益放在首位的企业，投资资源垄断型行业，要投资易了解、前景看好的企业。不要贪婪，不要跟风，不要投机。事实上，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十分简单，但很少有人能像巴菲特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去。

为了做投资分析，巴菲特从早到晚要看很多报纸杂志，要阅读美国5000家公司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年报，要阅读很多商业投资书籍。正是因为对自己工作的热爱，但他不但不厌烦，反而乐在其中，坚持阅读了50年上市公司年报。

“内部记分卡”是沃伦·巴菲特经常用的一个术语，是他一向遵循的行为准则。“内部记分卡”是指按自己内心的做事标准和原则，而不是囿于媒体和公众对他的看法而形成的随大流的行为准则。与内部记分卡相对的是“外部记分卡”，即过多地重视外部世界如何看待他、评价他，以此来获得自我认同和满足。

巴菲特传记《滚雪球》的作者艾丽斯·施罗德这样评价沃伦·巴菲特：“他是一位真正的不随大流的独行者，但是，他不是刻意为之。他只是不在乎他人的评价。似乎可以这样认为：沃伦·巴菲特是为‘独立’而生的。”

“如果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你会看到市场上的一切，我89岁才有了这个经历”。巴菲特说。

这就是巴菲特的投资哲学。

以下链接可观看2020 Berkshire Hathaway’s annual shareholders meeting：

https://finance.yahoo.com/brklivestream/

时间：

Pre-meeting show: 4 p.m. ET / 3 p.m. CT （北京时间5月3日凌晨4点）
Meeting, Q&A: 4:45 p.m. ET/3:45 p.m. CT （北京时间5月3日凌晨4：45）

参考文献：

富豪巴菲特健康之道：简单而不装腔作势地生活。来源：时代周报
1988年巴菲特为什么要买入可口可乐？来源：环球财讯网
巴菲特正传：在恐惧中前进；作者：赵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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